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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帝国的统一和崛起(2)

  发布时间:2010-02-08 19:34:18   查看:21次  字体:【 】  

路易前脚刚走,后脚就发生了马拉杜(Mars-La-Tour)会战:普军第二集团军的一部分在梅斯以西的马拉杜从侧面拦截正在撤退的莱茵集团军,经过一番血战,双方各损失16,000人,马拉杜最终失守,通向凡尔登的道路被堵住了。受挫的巴赞转而取道北方,普军则继续阻击。 
18日,整场战争中最大规模的格拉夫洛特-圣普里瓦(Gravelotte-St. Privat)会战爆发。莱茵集团军主力约110,000人向梅斯西北继续撤退,而普鲁士集中了第一、二集团军共190,000人的兵力在格拉夫洛特加以拦截。威廉国王也亲临前线。法军在东而德军在西,双方位置交错,这就意味着任何一方失败后都将陷入对方的包围中,无路可退。 
虽然普军占有很大的数量优势,然而狂躁的斯坦米兹又错误估计了形势,毫无策略地猛攻法军中坚。法军的武器优势显现出来,首攻不到二十分钟,先进的后膛步枪就让8,000名普兵倒在了血泊之中。斯坦米兹大怒之下,发动了一次又一次进攻的狂潮,然而却总是在法军的坚固阵形下败下阵来,扔下漫山遍野的尸体。到了下午,前线普军全面崩溃,成千上万名士兵像退潮一样向后方逃窜,哭喊着:“我们输了!”普军后方大乱,威廉国王被人流裹挟着,差点无法脱身。这是整场战争中法国人唯一一次取胜的机会。无论法军之前犯了多少错误,只要他们现在发动反攻,普第一集团军必然被击溃,战争形势登时就可以逆转。但是法军指挥层的迟钝和紊乱再一次使他们白白坐失良机。巴赞还犯了一个更大的错误:在他的疏忽之下,腓特烈亲王的第二集团军已经迂回到北方的圣普里瓦,威胁法军薄弱的右翼。几乎在普军崩溃的同一时间,法军的右翼也被斩断,圣普里瓦丢了。 
惊魂初定的威廉等人撤到后方,以为已经惨败,在愁云惨雾中过了一夜。次日清晨,消息传来:普军已经攻下圣普里瓦,莱茵集团军由此退回到了梅斯要塞,形势一片大好。威廉大喜,命毛奇立即挥军包围梅斯。就这样,普鲁士人付出了伤亡近20,000人(法军死伤12,000人)的沉重代价后,终于将整个莱茵集团军钉死在梅斯。直到两个多月后的最后投降,这支军队再也没有发挥任何积极作用。唯一对普军有威胁的对手,只剩下了夏龙的麦克马洪军。倒霉的巴赞因为指挥失当,在战后被控卖国,判了二十年徒刑。 
9.1:梦断色当孤城中 
毛奇留下第一、二集团军包围梅斯,而命令王太子指挥的第三集团军,加上另一支在缪斯河(Meuse)流域刚刚组成的缪斯集团军(第四集团军),共220,000人继续向巴黎方向挺进。与此同时,法国也组成了一支夏龙集团军,由麦克马洪挂帅,去援救困在梅斯的巴赞军。该军约为130,000人,由各部残军、新兵、民兵、海军陆战队甚至难民等杂七杂八拼凑起来的,战斗力可想而知:很多新兵甚至连怎么上膛和放枪都不会,需要临时现学。和这支军队一起出发的还有皇帝本人,他没有得到皇后的允许,不敢返回巴黎。路易此时已经威风丧尽,然而帝王排场却一仍其旧,堆满珍馐美味、金银餐具和其他奢侈品的皇家车队排成长龙,在乱军中格外扎眼,怨气冲天的士兵们由此给路易取了一个外号:“皇帝行李”。 
麦克马洪想得倒好,他要从北面来一个大迂回,贴着比利时边境行军以避开普军的锋芒,然后和巴赞里应外合,从背后击溃围攻梅斯的普军。很明显,除非普军毫无察觉,这个过于冒险的计划才有可能成功。然而很不幸,24日占领夏龙后,毛奇很快从俘获的文件中知道了麦克马洪的打算。第二天,甚至巴黎报纸上也登出了这一计划!惊讶的毛奇慨叹法军居然会如此愚蠢,随即命令前进的两军向北旋转,挡住了这支孤军,麦克马洪不得不向北撤退。几天之后的8月30日,他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一座名为色当(Sedan)的小城,面朝缪斯河,背靠比利时边境,而追击的普军就在身后。 
色当有欧洲最大的古堡之一,在16世纪算得上是一座坚固的要塞,但眼下却毫无用处。麦克马洪只是将色当作为一个临时休整的地方,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地名将永远使自己的祖国蒙羞。他以为面前的普军只有六七万,自己占有绝对的数量优势,休整一番后,就可以一举将对方击溃。事实却恰恰相反,毛奇调动了两个集团军,超过法军将近一倍。当部下建议挖壕沟固守的时候,麦克马洪大发雷霆,说挖壕沟会妨碍自己的运动作战。他甚至连缪斯河上的几座桥梁也不舍得炸掉,觉得会妨碍他的“进军”。等到想炸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大批普军已经通过桥梁到了色当一侧,堵死了法军的出路:第三集团军包抄东、南方,第四集团军拦截西、北方。俾斯麦同时和比利时交涉,让他们严防法军入境:法军已经四面楚歌.

8月31日夜里,色当的法国将军们看到了星星点点的千百团营火在各个方向的远处升腾,蔚为壮观。从营火中,他们估算出了普军的数量和方位,心渐渐沉了下去。杜克罗(Ducrot)将军研究了一会地图,然后苦笑着说了一句“永垂不朽的名言”:“我们在一个夜壶里,他们要坐在我们头上拉屎了。” 
9月1 日凌晨四点,浓雾笼罩在缪斯河谷上,普军在夜色中开始了猛烈的炮击,密集的炮弹落在沉睡的缪斯河岸。而其它方向的炮战也随后开始。普军的两个集团军开始向中心压缩包围圈。在格拉夫洛特-圣普里瓦一战中,普军已经吃够了 chassepot步枪的苦,这让他们学会首先在远处用野战炮轰击,等到法军被炸得差不多了,才让步兵冲锋。由于普军的火炮在射程和准确度上都远胜法军,在炮战中法国人基本上处于只挨打不还手的地步。炮弹从各个方向飞来,逼迫法军一步步缩小自己的防线,直到缩回色当城中。一位德国将军记载道:“敌军的惨叫声一直传到我们站立的地方,我们对敌军的优势如此具有压倒性,以至于几乎没有损失可言。炮兵在射击时好像在演习一样。”不无讽刺的是,路易本人就是颇有造诣的火炮专家,还写过一本厚厚的专著,偏偏就败在了对方的火炮之下。 
情急中,法国人想起了mitrailleuse机枪,这是法军的秘密武器,由25根枪管组成,一分钟能够连发125发子弹。在普军方面没有能与之相比的同类武器。可是法国军方的保密工作太“成功”了,以至于事到临头没有人知道如何操作。因为它看起来有点像加农炮,法兵常常就拿它当火炮使,去和普军的火炮“对拼”,而不知道要在近距离之内扫射才有杀伤力,结果,这种新式武器没发挥多少作用就被统统报销了。 
上午七点,麦克马洪在战斗中负伤,把指挥权移交给杜克罗。杜克罗是个理性的人,他知道如果继续固守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命令立刻在普军的包围圈中寻找薄弱点以便集中火力,突围撤走。然而这时候却出现了第三个总司令温普芬(Wimpffen),他是前几天刚从阿尔及利亚赶来的,巴黎政府委任他为麦克马洪的替补,此时接管了指挥权。温普芬一方面是刚刚到任,对于战场情况一无所知,另一方面大概是在非洲打土著人太顺手了,狂妄到了惊人的地步。他把杜克罗大骂一顿,取消了撤退的命令,要求全军尽一切可能“争取胜利”,并对路易说:“陛下不用担心,我们两个小时之内就会把敌军赶到缪斯河里去。”就这样,第二帝国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温普芬的白痴行径扼杀了。 
不论温普芬如何信心十足,法军的颓势已然无法挽回,防守圈不断缩小。到了中午时分,杜克罗意识到境况已经陷入绝望,于是作了最后的努力,他命令一支骑兵队到敌阵中去杀开一条血路,以便步兵可以逃生。于是,整场会战中最悲壮的一幕开始了。 
在东南面的阵地上,隆隆的马蹄声中,几百名服饰华丽的骑兵挥舞着刺刀,从一个高地上冲了下来,战马逐渐加速,从小跑到飞奔,直到最后达到了无可超越的迅猛,整体效果像是一场巨大的雪崩,看起来没有人类的力量能够阻拦。然而法国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切早为时已晚。山下的普军不慌不忙,枪弹齐发,无数马匹和骑士瞬时间倒在了血泊之中。等到剩下的少量骑兵冲入德国人阵中,已经不再有实质威胁,很快就被歼灭。这样的近乎送死的冲锋重复了三次,让在远处山头上观战的普王也不由赞叹道:“啊!勇敢的人!”有一个动人的传说:最后一次冲锋中,普军某营的士兵们也被法国骑士的英勇所感动,他们停止射击,并向对方致敬。骑士们高呼着“Vive l’empereur!(皇帝万岁!)”然后缓缓离去。这一事件标志着,经过几个世纪的挣扎,漫长的骑兵时代已经被火炮时代所代替。但是并非所有军人都能意识到这一点,否则70年后的波兰骑兵也不会拿血肉之躯去撞坦克了。

路易此时终于明白,突围的希望已破灭。守城都是不可能的:色当只是个小镇,不是梅斯那样的军事要塞。更何况食物和弹药已近告罄,十余万大军没有补给,不投降只有死路一条。可是拿破仑的名字又怎能和投降联系在一起?路易绝望之下,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不顾下身的病痛,从司令部出来,骑马奔向前线,在硝烟和弹雨中漫无目的地驰骋着,在最危险的地方穿来穿去,希望光荣地死在战场上。疼痛几次使他下马喘息和小便,随后又接着上马飞奔。几个侍从军官先后阵亡,但是奇迹般地,路易却毫发无损。 
当法国皇帝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时候,几里外的小山顶上,普国国王却正在一群大臣和贵族的簇拥下悠然观看这出用血与火描绘的图景。在阿登山脉群峰的肃穆背景下,小小的色当城坐落在一座小山之前,城中拥挤混乱的街道都依稀可见,而法军的营地就坐落在城后的山坡上。威廉看到自己的军队从四周逐渐向中央挺进,七百门大炮轰击着法军阵地,炮火组成了一个巨大而绚丽的圆环,簇拥着中央的城堡。这个在硝烟与尘土中闪烁不定的光环似乎变成了德意志帝国的皇冠,向着威廉国王招手。 
下午时分,求死不能的路易疲惫不堪地回到了色当城内的司令部,死念既去,他就得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此时普军已经兵临城下,法军防守的唯有一座孤城。路易毕竟是有头脑的政治家,他对仍在疯狂叫嚣的温普芬置之不理,直接命令全军投降。 
到了这个时候,温普芬还不肯认输,他孤注一掷,拼凑了1200人和两门火炮,打算突围,结果刚出城就被普军的优势火力打蔫了。最后,温普芬也不得不承认失败的现实,但却对路易说了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陛下,如果说我已经输掉了这场会战,那是因为我的命令没有得到执行,你的将军们都不肯服从我。”杜克罗当即跳起来怒斥了他。 
最终,一面白旗升起在色当的古堡上,入城接洽的普军军官惊讶地发现,自己面对的居然是法国皇帝!普军根本不知道路易在麦克马洪军中,这个意外的发现使他们的胜利翻了倍:法国的最高统治者,圣路易和拿破仑的继承人,将破天荒地成为德国人的俘虏。 
傍晚时分,一队孤独的法军骑兵仪仗队出现在暮色中,穿过庄严肃穆的普军队列,将法国皇帝的亲笔降书递给了普鲁士国王:“我的兄弟:我既然没有死在我的战士中,那么我只有将我的宝剑交付到你的手中。我是陛下的好兄弟。拿破仑。” 
“我的兄弟,”威廉回信道,“我对我们相遇的场合深感遗憾,而我接受陛下的宝剑。” 
就这样,在这几句简练而意味深长的话中,色当会战结束了。 
1871-1914:作为开端的结尾 
色当会战中,普军的死伤约9000人,法军则为17,000人,除了三千多人逃散外,剩下的十万大军全部被俘,包括皇帝本人,他很快就被客客气气地“请”到普鲁士的一座夏宫内“做客”去了。直到两年多后病死英国,路易再也没有踏上过法兰西的土地。 
温普芬给巴黎政府的报告倒是充满了幽默感:“我的先生:我来了,我看见了,我被击败了—”顿时间,整个巴黎震动了。愤怒而沮丧的民众把一切责任都推到皇帝的无能上,一个月前还在高喊着“占领柏林”的民众们又喊起了“打倒皇帝!”墙倒众人推,自由派乘机发动革命,建立了第三共和国。正如皇后所预料的,第二帝国完了,她和皇太子也只得匆匆踏上逃亡之路。 
第二帝国崩溃了,但在帝国的废墟上,又有一个“[德意志]第二帝国”建立起来。1871年1月18日,在曾经标志着法兰西的光荣与辉煌的凡尔赛宫,普王威廉一世加冕为德意志帝国皇帝。与有名无实的“第一帝国(神圣罗马帝国)”不同,德意志终于统一在一面旗帜之下。千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从这一天起,甚至从路易交出宝剑的那一刻起,它就无可置疑地凌驾于法兰西之上。 
虽然战争要拖到第二年五月才最终结束,然而从色当会战起,结局就已经注定。法国将遭到惨败,而欧洲的政治秩序将彻底颠覆。柏林而非巴黎将成为欧陆的中心,阿尔萨斯和洛林也将划给一个统一的德国。然而双方的仇恨却只会更深,更难以化解:被打倒却尚未出局的法国必定要谋求翻身,而德国决不会允许;称霸欧洲之后,德国更要谋求世界霸权,对英国形成了挑战。新的双雄对峙又建立起来…… 


标签: 阻击生死线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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